一个百分点的三十年
两个组合，毛收益完全相同，年化 8%。唯一的差别：甲的全部费用每年 0.2%，乙的每年 1.2%，只差一个百分点。三十年后差多少？
按复利算：甲按 7.8% 滚三十年，1000 元变约 9524 元；乙按 6.8% 滚，变约 7192 元。一个百分点的费差，三十年吃掉了约四分之一的终值。数学栏复利篇讲过时间坐在指数位置上，费用同样坐在那里，只不过方向朝下：它是一台安装在你账户里、替别人工作的复利机器。
收益是不确定的期望，费用是确定的扣除，这是本篇唯一需要记住的不对称。这一篇把组合里所有漏水的口子排查一遍，按大陆语境标好水量。
漏水口清单
管理费与托管费：持有基金期间每天从净值里扣，感觉不到，但一直在漏。量级：货基约 0.2% 上下，指数基金 0.15% 到 0.6%，主动基金 1.2% 到 1.5% 外加业绩报酬的品种更高。这是最大的一个口子，也是被动优先原则（百科第 3 条）的费用面理由。
申购赎回费：场外基金进出各收一道。申购费常见 1% 到 1.5%（第三方平台常打一折），赎回费与持有期挂钩，短于七天惩罚性收取 1.5%，持有超过一两年多数减免。它惩罚的恰是频繁进出，对 L1-9 式的长期定投几乎无感，对手痒的人则是重税，这个设计其实站在长期主义一边。
场内佣金与价差：ETF 买卖收券商佣金（万分之几，有最低五元档），加上买卖价差。单次微小，乘以换手率就是 L1-12 讲过的那笔过路费。
税：大陆个人投资公募基金，分红与买卖差价目前免征个人所得税，这是境内公募的一项真实优势；港美股通道则有股息税等，跨境配置时要计入（环球篇细讲）。
隐性成本：QDII 的额度溢价与汇率损耗、货基与理财的收益让渡、主动基金高换手在净值里内含的交易成本。看不见，不等于不在漏。
排查手册：三个动作
一，给持仓做一次费率盘点：打开每只基金的概况页，把管理费加托管费抄下来，按持仓金额加权平均，得到自己组合的综合费率。这个数超过 0.5%，就值得逐只问一遍：贵出来的部分，买到了什么？
二，同类替换：跟踪同一指数的产品，费率可以差出两三倍，切换成本通常一次性且很低。这是全书回报确定性最高的操作之一：五分钟的比价，锁定三十年的费差。
三，管住换手：每多一次买卖，申赎费加价差就多漏一轮。L1-12 的看盘纪律、上一篇一年一次的再平衡频率，既是行为纪律，也是省钱纪律，两本账在同一个动作上合流。
（做完第一个动作的人可以自测：自己的综合费率乘以资产总额，就是每年交出去的确定金额。用这个数对照一下，它够不够买你正在犹豫的那件东西。）
边界
严谨起见两条。省费用不是唯一真理：费率相同看跟踪误差与规模，跨类别比费率没有意义，债基和股基的费率本就不同档；一味追零费用而买错资产类别，是捡了芝麻的标准动作。以及别把省费用做成频繁折腾的理由：为了 0.05% 的费差把长期持仓来回搬家，申赎费先吃掉几年的差额，尚书说不矜细行终累大德，反过来矫枉过正、矜细行而废大德，同样是病。
收束
回到开头那两台机器。一个百分点，日常小到无感，三十年是四分之一的终值，这就是为什么这一篇值得单独存在：市场的收益给不给、给多少，没人能保证；费用的每一分，却都确定地写在合同里，而且全部可以在动手前谈好。投资里可控的东西屈指可数，费率是其中最大的一块。
费用的账算完，L2 只剩两件事：把前面九篇的所有原则落到大陆的货架上（下一篇双轨落地），然后签字画押（第十一篇，写下你自己的投资政策书）。
☑ 配置清单第 9 条：费率是确定的负收益，同类产品永远选便宜的那个。